第(3/3)页 让出了一点地方。 不大。 就那么一小块,刚好够放得下两尊铁像。 韩月行至陈玄身侧。 她的目光扫过陈玄的侧脸。看见了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,细密的肌肉正在不停地抽动,眼底满是震撼与哀恸。那双眼睛是干的——他已经没有眼泪了。但干涸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,比泪水更重,压着,沉着,像是三十年积攒下来的什么东西终于在此刻有了一个落处。 韩月没有催促,也没有出声打断这位老人的凭吊。 她只是默默地站着。 整整三息,所有人都没有出声。 北境的风扫过石阶,掠过两尊无面铁像的甲胄缝隙,发出极细微的、叫人不确定是不是幻觉的嗡鸣——像是久远年代里留下的某种回响,那些战死的人的最后一口气,在百年之后的晨光里,轻轻颤动了一下。 三息之后,韩月微微侧身,让出半步。 “陈大人,请。” 语调依然清寒。 但那两个字里,透出将门独有的傲骨——傲骨之下,藏着一分对这位脱下官袍的老者的敬意。 不多。不假。刚刚好。 陈玄深深吸纳一口北境刮骨的气。他低头打量自身这件清清白白的青色布衣。粗糙的棉布料子在朔风里被吹得紧贴身体,勾勒出一副瘦骨嶙峋的老迈身形。 简单。朴素。 但干净。 陈玄此时的心底踏实到了极点。 他迈开步子。 一身布衣,两袖清风。 踩着平稳扎实的步点,一步一步,踏上镇北王府的石阶。 他的布鞋踩在石阶上,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声响。每一步都踩得极重。 每一步,都在向这座铁门后面长眠的英灵行礼。 向那些没有面目的、没有名字的、没有坟冢的人行礼。 “吱嘎——” 镇北王府那两扇生铁大门,伴着粗粝苍凉的摩擦声,朝两侧徐徐敞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