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嘉定侯府,正堂。 堂内炭火烧得极旺,热气逼人。 宽大的红木圆桌上,摆着炙烤鹿肉、清蒸熊掌,还有几只罕见的肥大飞禽。 周奎端起一只镶金玉杯。 杯里盛着西域进贡的葡萄酒,色泽暗红。 皇帝为了区区几万两军饷,捏着鼻子给他升了爵。 从伯爷到侯爷,大喜事。 “来!满饮此杯!” 周奎举着玉杯,对着下首几个攀附来的富商和远房亲戚高声劝酒。 一名肥胖的富商立刻站起,端着酒杯凑上前。 “侯爷如今圣眷正隆!” 富商压低嗓门,透着股谄媚。 “太子爷是您亲外孙,皇后娘娘是您亲闺女,这大明天下,谁敢不给您几分薄面?” 周奎听得浑身舒坦。 他肥硕的身子往太师椅的椅背上一靠,捻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。 “那是自然。” 周奎打了个酒嗝。 “只要咱们守着规矩,这泼天的富贵,便是万万年……嗯?” 话未说完。 府外陡然传来刺耳的嘈杂声。 先是瓷器碎裂的脆响,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和重物砸倒的闷响。 周奎眉头拧成一团,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。 酒水洒出,染红了桌布。 “哪个不长眼的在外面发癫?” 周奎扯着嗓子怒喝。 “搅了本侯的雅兴!” 他的怒喝声还未散去。 轰! 一声巨响。 正堂那两扇厚重的楠木大门,被一股巨力从外向内硬生生踹开。 门板倒塌,砸在青砖地面上,激起漫天尘土。 一股穿堂风灌入大堂。 桌上的烛火被吹得疯狂摇曳,光影在每个人惊骇的脸上乱窜。 几十个身穿青色号衣、腰悬绣春刀的汉子,沉默地涌了进来。 “锦衣卫办差!” 领头的小校一声暴喝,刀鞘狠狠砸在门框上。 铛! “闲杂人等,抱头蹲下!” “敢乱动者,杀无赦!” 堂内登时炸了锅。 陪酒的富商吓得双腿一软,连滚带爬钻到桌子底下。 那几个亲戚更是两股战战,捂着脑袋蹲在墙角。 周奎借着酒劲,猛地站起。 脸上肥肉乱颤。 “放肆!” 他伸出手指,指着那群沉默的锦衣卫,手指剧烈哆嗦。 “瞎了你们的狗眼!” “此地是嘉定侯府!是当朝国丈的宅邸!” “谁给你们的胆子,敢闯本侯的府邸?” 没有人理会他的咆哮。 锦衣卫只管拿人,动作干脆利落。 几个不开眼的家丁抄起哨棒,大吼着试图阻拦。 噌! 几道雪亮的刀光在烛火下闪过。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。 一条条握着哨棒的胳膊齐肩飞出,重重砸在八仙桌上,撞翻了那盘清蒸熊掌。 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。 几滴温热的液体,直接溅在周奎的脸上。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。 周奎酒醒了大半。 “反了……反了……” 他踉跄着后退,腿肚子打转,撞翻了身后的太师椅,一屁股跌坐在地。 “我要进宫!” “我要见陛下!我要参你们一本……” 哒。哒。哒。 沉重的脚步声踩过满地的碎瓷片,不疾不徐。 一道高大的身影跨过倒塌的门槛,一步步走到周奎面前。 来人身上穿着一件暗色斗牛服。 上面印着两个刺目的血手印。 新任锦衣卫指挥使,李若琏。 “周侯爷。” 李若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 “别喊了。” “这深更半夜的,你出不去。” “您那奏本,更递不进去。” 周奎认出了来人。 “李若琏!你个狗日的!” 周奎色厉内荏,唾沫星子横飞。 “你敢动我一根汗毛?皇后娘娘饶不了你!太子爷饶不了你!” 啪!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堂内炸响。 李若琏这一巴掌没有丝毫留力。 周奎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,半边脸高高肿起。 两颗槽牙混着血水,直接从嘴里飞了出去,砸在墙角。 堂内登时没了声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