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乱世用重典,绝境用疯狗。 只是。 朱由检的手指停顿,视线越过御案,看向殿外暗沉的天光。 偌大一个北京城,满朝朱紫贵。 刨去利益交换,剥离权位引诱,不用他画大饼,不用他许诺身后名。 难道就找不出一个,心甘情愿为这大明江山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人? 脑海中,浮现出一个名字。 秦良玉。 那位远在四川石柱,手握白杆兵,已至古稀之年依旧披甲上阵的老妇人。 那是大明真正的风骨,是不倒的脊梁。 可惜。 蜀道难于登天。远水,救不了京师的近火。 况且白杆军连年征战,精锐早已十去七八,战力远不复当年。 四川那边,只能另做一盘棋去下。 殿门外,传来极其轻微的布面摩擦声。 王承恩去而复返,碎步走到御案侧下方,躬着腰。 “皇爷。” 朱由检端起案上的残茶。 “太子殿下,在殿外求见。” 朱由检拿茶盖的手停在半空。 朱慈烺? 这个节骨眼,这孩子跑来乾清宫做什么? 周皇后应该已经在准备南下的事了。 “宣。” 朱由检放下茶盏。 片刻后。 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跨过门槛,步履迈得极大。 朱慈烺穿着一身杏黄色的团龙常服,头戴翼善冠。 往日里规整严密的衣领,此刻微微敞开,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。皂色靴子上沾着一路疾行带起的浮土。 他走到御前九步的距离,猛地撩起前摆,双膝砸在金砖上。 “儿臣,叩见父皇。” 十六岁的变声期,嗓音带着几分不稳的沙哑。 朱由检端详着台阶下的长子。 五官轮廓承袭了天家血脉的端正,眉眼间有周皇后的影子。 “烺儿免礼。” 朱由检靠向椅背。 “这般急躁,出什么事了?” 朱慈烺没有谢恩起身。 他偏过头,扫了一眼垂手立在两侧的小太监和记录起居的史官。 王承恩伺候了朱由检大半辈子,立刻会意。 老太监手里拂尘一挥,压低嗓子。 “都退出大殿。” “没皇爷的旨意,任何人敢靠近百步之内,直接杖毙。” 宫人们缩着脖子,倒退着鱼贯而出。 吱呀—— 沉重的楠木殿门被从外面合拢,彻底隔绝了天光,大殿内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。 王承恩自己也退到了门边,后背贴着门板,双手拢在袖子里,充当起御前的护卫。 整座西暖阁,只剩下父子二人。 朱由检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少年。 “说。” 朱慈烺双手撑在身前的地砖上,骨节用力到泛出青白。 “父皇。” “母后传话,说您要安排儿臣与几位弟弟,不日南下南京留都?” 朱由检面无表情。 “嗯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