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自己的儿子竟然敢在这个时候,拿景泰帝自比。 朱由检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。 他转过身,一步步走回御案后,撩起衣摆坐下。 “起来回话。” 声音恢复了平稳。 朱由检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。 他身子微微前倾,盯着朱慈烺的眼睛。 “烺儿。” “若是朕现在,让你去御花园摘一朵牡丹。” “你告诉朕,你会折哪一朵?” 朱慈烺愣在原地。 流寇兵临城下,父皇刚才还雷霆震怒,怎么突然问起御花园里的花草? 但他迅速思考。 牡丹,花之富贵者也。在这大内皇宫,牡丹便象征着大明,象征着朝堂的文武百官。 折最艳的一朵献给父皇,寓意盛世太平;或是折含苞待放的一朵,寓意国祚绵长。 可现在的大明。 库房里跑老鼠,城墙上少砖头。 哪里还有什么盛世? 朱慈烺脑海中闪过朝中群臣的嘴脸。 他直视着御案后的朱由检,双手在衣袖中紧握成拳。 “儿臣,会摘那些开得丑的、坏了根的。” 朱由检眉梢猛地一挑。 “哦?” “这满园的花,留着好的装点乾清宫岂不赏心悦目?你去折残花败柳做什么?” 朱慈烺稳了稳心神,声音不再发颤。 “好的花,自然要留着。” “但那些丑陋的、生了虫的、烂了根的,若是留在园子里,只会白白吸食上好的花肥。” “甚至到了最后,会将腐败的病气,传染给整片花园。” 他上前一步,字字珠玑。 “儿臣以为。” “既然是皇家的园林。” “就不该留哪怕一丁点的残花烂叶!” “统统摘了,揉碎了,踩进泥里当养分!” “这剩下的花,才能开得出真正的富贵!” 话音落下。 朱由检定定地看着自己的长子。 把烂根的拔了,揉碎了当花肥。 朱由检突然笑出声来。 笑声越来越大,透着一股畅快淋漓的疯狂。 “好!” “好一个统统摘了,踩进泥里!” 笑声在空旷的西暖阁内激荡,震得窗棂上的明黄窗纸嗡嗡作响。 朱由检大步跨下玉阶,停在朱慈烺身前。 大手伸出,直接按在少年头顶的翼善冠上。五指收拢,用力揉弄了两下。 发髻歪斜,金簪倾倒。 朱慈烺愣在原地。自他记事起,父皇从未有过这般逾矩的动作。 朱由检收回手,背在身后。 “帮你母后收拾南下的行装。天黑之前,这宫里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,朕唯你是问。” 朱慈烺躬身作揖。 “儿臣绝不辱命!” 少年顾不得扶正头顶的衣冠,倒退三步,转身跨过门槛,脚步迈得极大,一往无前。 朱由检看着那道消失在殿外的单薄背影,雏鹰总要见血。 第(3/3)页